{ 談天論地 }
 


難解心頭千千結

天嬰,2007年1月20日

朱莉葉,一位三十多歲的單身母親,帶著才十三歲的混血女兒在柏林生活。

朱莉葉患有嚴重的憂鬱症、恐懼症。有時她會一周躺在床上不能起來,覺得家中的任何東西甚至傢俱都成了刀在刺她,而使她全身疼痛。有時走在路上,迎面而來的路人,也會使她覺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脅。她長年生活在無端的恐懼中,自然無法工作,需靠社會救濟生活。

在談話中,我得知她出生在柏林,她是父母唯一的孩子,但是,已經十多年沒有與父母聯繫了。我觀察到,在說此話時,她顯得特別激動。我深感在這情致的背後肯定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。好多人的心理疾病與前世有關,與童年的不幸有關。於是,我便追查下去了。

「為什麼不見父母?」

「在我小時候,父親強姦了我。」

一位德國的社會工作者曾告訴過我,在性開放的西方,相當大比例的婦女在幼少時曾受過性騷擾,這個數字如此之大,以致好多國家都不予以公開。

在工作中,我多次遇見過有這樣遭遇的人,為她們做過咨詢。有的女性從此就患上嚴重的憂鬱症、恐懼症,而不能過正常人的生活,有的成為同性戀者,有的終身獨身,有的一輩子無法產生對別人的信任,也有人在後來罹患上癌症。

她的遭遇,引起了我深深的同情,我也理解她這種難言的痛苦,且又無奈的心境。

「那你母親呢?她還健在嗎?」

「不知道。幾年前聽說病得挺厲害,住院了。」

「你去看過她嗎?」

「沒有。」

「為什麼?」

「去看她,就會碰到她丈夫。」她用母親的丈夫替代了自己生身父親這個詞。

嘴裡吐露出來的只有短短的幾句話,可心裡的恨意卻是濃濃的,這使我對她產生了深深的憂慮。意生氣,不良的意念和情致都會在人體內製造毒素和負能量,從而使人體氣虛、氣滯、氣亂,日久之後就會造成器質性病變或心理障礙。如果她無法排遣這種情致的話,恐怕這一輩子都無法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。

我只能勸說她學會放下,她要擺脫目前這種狀況的話,只有學會原諒父親。也只有學會原諒,才能開始自己新的生活。

可當她聽到我說「原諒」兩個詞時,頓時暴跳如雷:「什麼,要我原諒他?」一怒之下,拎起小包,奪門而出。

此後的兩年裡,我沒有任何有關她的消息。我不時地問自己,我說錯了嗎?我自信沒有。可她的反應如此強烈,我本能的感到此事有些蹊蹺。有一天,我突然對她述說的經歷有了疑問。心理病人的病因很複雜,有的與前世或過去的不幸有關,有的與自我的病理思維有關,也有一些自私、心靈封閉的人,為了推卸自己的責任,往往會將自己的疾病怪罪於他人,怪罪於社會。

一個單身母親在德國生活極為不易,何況她又有病。我時常在心裡掛念著她,我希望有一天她能健康起來。可能是上天的安排,也可能是我的心靈呼喚起了作用。在偌大的柏林,平時總是從地鐵的這頭進去,那頭出來的我,居然偶然兩次上街,在街上遇到了她。我們倆人都認為這不是一件偶然的事,我對她說:如果你希望得到幫助,就給我來電話。

沒多久,我的秘書轉告了她想見我的願望。我便答應了。

上次的話題依然在繼續。因為這是幫助她的一個要害的地方,也是打開她心結的關鍵。

我便單刀直入:「你受了父親的強暴,是你自己有記憶,還是別人告訴你,還是你從夢中或者其他的方式獲得?」

「我沒有記憶。是一位開天眼的人告訴我的。」

這一下子,我全明白了,也證實了我原先的感覺。

我對她說,我也是一位開天眼的人。如果我的病人出現這種情況,我首先會考慮,如何才是真正幫她。如果說實話,只能加重她病情的話,我就會選擇另一方式來解釋。而且,有的人功能還沒有到達很高境界,有時看到的就可能是虛假的信息、錯誤的信息、不良的信息,並不是每一個開天眼的人看到的都是準確的、有益的。這其中牽涉到此人的修煉層次、道德水準,還有破譯信息、篩選信息能力等好多技術性的問題。

可她堅持對方的信息是準確的。

我又接著問她:「你相信有因果嗎?」「相信。」

我便給她做分析了。假設她父親確實是強暴過她,那麼這件事的發生可能存在幾種因素。有可能是她在前世傷害過父親。今生發生的事情是她前世做壞事的果。當然,對於她父親來說,這又是他造下的一個新的因。也有可能他父親當時也是被其他不好的靈魂體附體了,行為受控,做了壞事。也有可能是他父親糊塗一時幹的,現在他也很後悔了。

我認為,此事是否真的已經發生過,這已不重要了。因為,我們無法改變過去,但我們可以改變未來。

於他、於她有利的,唯一能做的就是學會原諒,取得和解。我一一述說了寬容的好處,不寬容的後果。可這一次,她還是帶著不滿意走了。因為,我沒有支持她繼續恨下去。

在她離開後,我時常在為她擔憂,總覺得她還會出事。

終於在半年後的一天晚上,我又接到了她的電話。她在電話中非常著急地請求我:「求求你,能否幫助我的女兒,她發瘋了。」本來很健康的女兒卻在一周前出現奇怪的情況,她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裡,在水龍頭下衝七、八個小時不出來,還大嚷著要自殺。七天裡幾乎沒有吃什麼東西,還寫下一大堆文字,描繪朱莉葉與父母關係的前前後後的情況,而這些糾葛朱莉葉可從未與女兒提起過。

這個問題的出現,實際上早在我的意料之中。十多年來,我們研究了大量的靈魂現象。朱莉葉與父母之間的糾葛,在父母在世時不予以解決,一旦老人去世的話,靈魂肯定會來尋找女兒,為了澄清實事,或為了寄托思念等等。她女兒出現的這種反常行為,也符合被信息亡靈附體的症狀。這肯定是她父母中有一位已經去世,他或她的亡靈找朱莉葉述說真情來了。因為女兒年幼,容易被附上,父母的亡靈希望通過外孫女來告訴朱莉葉真情。我希望朱莉葉能去尋找父母,瞭解他們的情況,可她一直拖著沒有去做。後來,這位花季少女就被迫中斷學業,被送入了精神病院。

為了女兒,朱莉葉又幾次來找我,看著她頭上那與年紀不符的花發和憔悴的臉,我歎息道:朱莉葉,你何苦呢?如果能早一點學會寬容,女兒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!

人世間的好多慘劇都是不寬容造成的。個人的不寬容傷害自己和他人,集體的不寬容造成了這個地球上眾多的戰爭和恐怖活動。誰都知道,退一步海闊天空,可還是死死抱住自己的心結不放,最後付出的是沉重的代價,甚至是生命。
怨,只可解,不可結。